遗忘 发表于 2021-2-10 19:52:49

从政策的执行力而言

当街柴垛


当街柴垛

——小青桃





走近村口,最醒目的就是家家户户墙门外一溜儿堆放着的柴草垛。这道最寻常的景观成为乡村最显著的标志——无论穷与富,当街准要摆出一个柴草垛来,它显示出农民对自己的家园的一种原生态的温馨感受,历春复夏。

收完秋,大地变得空旷起来,不论是高的还是矮的,农作物的秸秆一齐聚到村里来。家家户户便把当街墙外的东西清理干净,准备放地里新收的秸秆。玉米秸秆又叫秫秸,新收进来的,还带有一份青意,散发着甜丝丝的气息,和路上遍布的高粱穗子、豆秧子一起弥漫着五谷的香气,让人心醉神迷。空气里满是软绵绵、燥松松的味道,带着秋阳温热的质感,诱惑着淘气的孩子们在柴草间翻跟头、捉迷藏,跑出一身收获的喜汗。

堆放柴垛很有学问呢。高棵的作物堆放时要根茬向外,梢头向里,并并排排地码成一个方形的堡垒,顶上还要斜着搭出一个小棚,盖住堡垒,挡风遮雨。堆柴垛时,多是一个汉子站在垛顶上,舞动着三腿的挑叉指挥下边的人东扔西撇,很有些“横槊赋诗”的气派。堆成后跳下来,再用铁锨将四面外露、参差不齐的秸秆拍成、铲成一个整齐的平面,这样,一个漂亮的柴垛就伫立在了墙门外。

男人垛好柴垛后就很少来了,他们把柴垛 丢给了女人,当然还有鸡猪猫狗。一日三餐,女人总要扎上围裙来到柴垛下抱柴禾,塞进灶堂煮饭炒菜,有的还要温猪食,给牛羊烧热水。日子久了,柴草被风刮干了叶子,抱柴时,碎叶子便跃进女人的头发里,沾在她们的衣角上。

刚一立冬,天气开始转冷,柴垛便成为村里的老人们晒暖儿、话家常的好去处。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却不灼人眼,照得整个村庄也亮堂堂的。清闲下来的老头儿、老太太,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,夹着个马扎,或者干脆就偎依在柴垛的怀抱里,映着冬日的阳光,说说今年的收成,明年的希望,西家又买了台新彩刘云涛电,东家的孩子又考了个第一,脸上刻着沧桑的沟壑似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了。

进入深冬,下过几场雪,北风的凌厉使家狗们把柴垛当成了安乐窝,天黑了也不回家,乱哄哄的拱进碎草里安睡。附近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便冲出来汪汪地叫,东犬西吠,响成一片,在寂静的夜里让人感到乡村的温暖。

也有些很不守规矩的母鸡把柴垛当作产房,临近中午,便一一钻进柴垛,趴下身子下蛋。因为这里隐蔽,所以常有鸡蛋被发现时已经冻裂。叔叔家的孩子经常捡到这种敞口的鸡蛋,我却很少遇到,真是遗憾。

柴草垛偶尔也会给抱柴的主妇们意想不到的惊喜。抱柴时,不经意间一低头,一堆白亮亮的鸡蛋赫然映入眼帘。记得有一次,奶奶家失踪了一只花母鸡,很多天后竟然从柴垛里领出一窝毛绒绒的小鸡,叽叽喳喳的跑进院子,让奶奶又惊又喜......

......

乡下的日子,安然如常。季节风景轮回往复,而不变的,只有那家家户户墙门外的柴垛,她有如村中饱经风霜的老者,历尽人世沧桑,在乡村中默默地守望......

不论我以后走到哪里,这一份原生态的美都会让我从心里升腾起一种温暖,在月光下,在落花里,在年复一年的春风秋雨中,走向风韵和成熟。

哦,当街的柴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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